此间的梧桐
日期: 2017-06-06 编辑: 供稿单位:

    师大的新校区和老校区也就一路之隔。以北门的花坛为起点,顺着教学楼方向沿着笔直的长路一直走,走到路旁愈加茂密的植被,向满是大树参天的地方往深处走去,就会跌入别有洞天的老校区。

  

    老校区里最多的树大概算得上是梧桐了。辨认梧桐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树干颜色清浅,不同于其他树种,多是一水的深色。凭这一点,在如火的盛夏,地面的花草都被烈日照得歪头斜脑一片耷拉景象时,瞅一眼梧桐常常能掠得丝丝清凉。那浅色树干的凉意毕竟不似深色,那深色虽也有几分凉,却终归觉得有点陌生和遥远。但是梧桐的浅色青青却不同,而且大抵因为它们普遍不高,一抬头就望得到最上头,所以那凉意来得真是分外亲近。非但海拔上没有优势可说,就说那树干本身,它的树干并不笔直,这让梧桐和俊美也算是绝缘了。它们的树干常常有些东倒西歪,而且粗大的树干总是斑驳皲裂,好像一张粗糙的纸上被快断墨的笔稀稀拉拉画满了抽象画作似的。

  

  它实在是那种因为“缺陷”才显得突出的树种。没有可以被一眼抓住拿来大肆褒扬的形体美感。不过也或许是因了那“丑”得高调的特性,倒是不容易被人遗忘。于是在俊美的树丛里,梧桐竟然成了我反反复复看下来最记得住和时不时看出点滋味的唯一了.

  

       或许是因为看得眼熟了,看出了情分吧。即便它和完美不沾边,又因为时时会迸发一些新奇的状态,倒是越来越觉得梧桐是有趣的树。梧桐有趣,是因为我看它有情。看它不必仰着脖子往高处更高处探寻,有时候在根的地方,就有大片带着细细绒毛的梧桐叶子。看一整棵梧桐几乎是沿着树干四面八方散发出枝桠,有些浓密些,有些稚拙些。好像过去的数代同堂,风一吹,一家人都打起招呼,那样亲热和熟稔。至于那贴地长的就是大家做小辈的,喜欢黏着宠溺大家的爷爷奶奶。眯了眼去看树干的纹路,有几棵看去还真是像老者慈眉善目的脸。不只是这自家的人,梧桐还是外族人的天堂。大概也因为是淡色的缘故,树干上爬的蚂蚁也比别处看去热闹得多。它们密密麻麻,川流不息地在这广袤的空间里劳作生息。这树,是它们的大世界。

  

  回想最初站在树下停留过片刻,它挂着张“身份证”,那上面它的名字叫悬铃木。直到有一天和朋友一起在散步,听朋友叫它梧桐。作为一个植物世界的门外汉,自此只记下梧桐原来也叫悬铃木,至于里边那些植物学的考证,还是以我一头雾水的神态被迫中止了。

  

  与人交往常说靠缘相识,以情相待。其实草木之情又何尝不是如此。草木之情也如人情,可以绵延。当我与此地告别,在远方一定也会看到梧桐,会想起那片曾让我留恋踟蹰的悬铃木。

  

编辑:徐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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